第203章 就算是两万头猪

贺文卿独立师的士兵就像没看见一样，只管跟在师长身后，向前冲锋。

“周义！贺文选！”

周义是师政治部主任兼三团长。

后者是四团长，还是他的堂弟。（真名，南昌起义烈士）

贺文卿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整个师都在追击，力量极为分散。

他略作停歇，抓过身边几名警卫营士兵命令道：

“去，告诉三团长、四团长，让他们别冲了。我命令他们原地收容俘虏，收集武器装备。”

不知不觉间，贺文卿已经追到临颍城边。

西边还有一支部队也是一路追击，他们只有五百余人，打着民国军旗。

这群人对地上装备和散落的银元也是不屑一顾，贺文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师长，怎么办，奉军要入城了？”

奉军逃兵有三四千人，堵在狭窄的护城河桥上和城门，所有人都拼命往里挤，以为那里是唯一生路。

西边那支只有五百人的小股部队却在建掩体，构建重机枪阵地，从马上卸迫击炮，跃跃欲试。

“营长，城头上重机枪火力太猛了，我们的重机枪架不起来。”

“迫击炮呢？”

话音刚落，迫击炮已经激发，炮弹或打在城墙前，或打在了城门口，造成大量杀伤，却都没有打上城墙。

这时候陈振才想起来团长的告诫：

“奉军的迫击炮精度不行，但是缴获的奉军迫击炮弹全给你，精度不够拿量去凑。”

贺文卿将刚点上的雪茄摁在鞋底拧几下，揣回口袋。

“五团！构建工事、准备接应，其余人，跟我上！”

或许是西边那个营吸引了许多火力，独立师重机枪和迫击炮快速架设，向着城墙倾泻火力。

中将向着城门冲锋，身后将士誓死相随。

三营士兵发挥自己全团最佳射击技术 ，几乎每一枪都会带走一个敌人，重机枪乘势架设开火，迫击炮也频频打上城墙。

“踏破临颍城，活捉张雨庭！”

贺文卿部喊杀声震天，原本挤在城门的溃兵一片片丢弃枪支、跪倒在地，甚至有些被直接挤落护城河。

“一团、二团沿西边清真寺街向北进攻，直属营跟我直捣张雨庭指挥部！杀呀！”

“营长，他们上去了。”

“他娘的，老子也不是孬种，跟我上。”

陈振抱起一挺路上捡来的轻机枪，冲向城门。

......

奉军指挥部，一名面容清秀、英俊潇洒的青年正在听取汇报。

“少帅，今天上午炮弹消耗一万七千发，东城敌人下午进攻十几次，只留下一地尸体，连我们掩体的边都没摸到。”

张育良眼睛明亮有神，时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笔挺合身的西式军礼服上绰着精美的肩章和绶带，穿戴一丝不苟，尽显贵气。

“我现在是第三、四方面军军团长、援鄂军总司令。”

张育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平时最讨厌别人称呼他少帅，仿佛没了这个身份他狗屁不如。

“是，总司令。”

汇报军官声线没有半点起伏，虽然改口，但心里不以为意。

指挥部外传来一阵急促跑步声，脚踏的地面“噔噔”响。

“报告，小商桥崩了，士兵溃退到了南城门。”

“什么！”

张育良眼睛微眯，转头看向刚才汇报的军官。

军官早上汇报的是，郾城撤退士兵在小商桥重新组建防线，敌人寸步难进。

“他们有两万人！两万！就算是两万头猪，他们一时半会也抓不完......”

军官又气又急，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张育良抬手打断军官的推诿，指着传令兵问：“南门撤回来多少人？”

“大概......不到一个旅。”

张育良不自觉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手像是失去了树枝支撑的树叶，“啪”的砸在太师椅扶手上。

两万变四五千？

奉军精锐此时集中在城东，正与扑到城郊的北伐军东路军血战，一旦抽调部队支援必定留下防御薄弱点。

“传我命令，命令西城门、北城门立刻各抽调一个团，支援南门。”

一名士兵跑进指挥室，开口才有人发觉，所有人都没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

“报告总司令，南门失守了，北伐军杀进城了。”

张育良“噌”的站起来，所有军官都吃惊的看着报信士兵。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城南的枪声实在太近，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楚的听到敌人的叫喊。

“砰！”

张育良怒而拍桌。

“从东线把第十军调回来，西北两个城门各调一个团。”

第十军虽然在东线，但却是城墙和第三道防线的防御部队，大部分根本没出城。

“踏破临颍城，活捉张雨庭！”

“活捉张雨庭！”

张育良重新坐下，身体松弛的向后仰去，看起来很松弛的样子。

只是搭在椅子把手上的手不停抖动，不知是气愤还是恐惧。

几分钟后，一名二十七八岁的上校军官走到少帅身边，小声汇报：

“军团长，敌人前锋到东大街了，暂避一下吧？”

军官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东大街就是指挥部南门口的东西大街。

张育良感觉自己全身都长了眼睛，清楚地感知到指挥室内每个人都在盯着自己。

感知到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写满了鄙夷。

“所有人都给我上，本总司令就在这哪儿也不去，谁敢退我一律枪毙！”

随着张育良命令下达，各处军队迅速向着此处支援。

......

“师长，敌人越聚越多了。”

师直属第一营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从牺牲士兵身上抽出一把完好刺刀，将步枪上崩断的刺刀换下。

他已经与敌人数次肉搏，衣服上沾染数道血痕。

贺文卿一拳打在墙上，留下一个红色拳印。

这里距离敌军指挥官，可能只有不足一里。

“派几个人去通知一团、二团撤退，其余人批次后撤。”

入城时，一团和二团大概有两千八百人，直属队也有近两千人。

贺文卿身边现在却只剩八百，回撤的路上，到处都有牺牲躺在地上的北伐军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