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今人走了，房子全过户到张帆名下。

他和妹妹住最大的那间。

左边那小屋，按后世的法子改成了厨房加浴室。

右边那间暂时堆杂物。

张帆琢磨着，往后娶了媳妇，或者小暖暖再大点，就把那屋子收拾出来，给妹妹弄间 ** 闺房。

转念一想，自己才十七，小暖暖才五岁。

不急。

日子还长，慢慢来呗……

提着篮子进了厨房。

看见那指头厚的肥膘肉，张帆又叹了口气。

这年头，肉越肥越金贵，油水多，是稀罕东西。

可对张帆这个从后世穿过来的人来说，这肉真不好下嘴。

想了想，他干脆揉了面，把那块肥肉炼成猪油。

做猪油拌面，趁热撒上葱花和猪油渣。

又用猪油给自己和小暖暖各煎了两个荷包蛋，煎得喷香，蛋黄直冒油。

张帆上辈子就是个吃货，手艺不差。

没多大功夫，一顿香喷喷的早饭就齐活了。

张帆端着碗，嘴里念叨了一句：“以后要是有机会，得从系统里抽个顶级厨艺出来，民以食为天嘛。”

他转身回了屋。

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觉得普普通通的一顿早饭，差点让整座院子里的人馋疯了。

猪油熬出来的荤香、荷包蛋的焦香、清汤白面的麦香，混在一起，被风一吹，飘满了整座四合院。

那些刚爬起来、肚子正饿得咕咕叫的主儿，闻到这股味儿，口水当场就控制不住了。

“谁家啊？大早上就熬猪油煮面，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中院里，一大爷易忠海和一大妈正坐在桌边吃早饭。

他们家条件不算差，早饭也算有模有样。

可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两口子盯着手里的馒头稀饭，怎么看怎么不香。

一大妈探头往隔壁瞅了一眼，叹了口气：“像是小帆家那边传来的，估计是给他妹妹做的。”

“唉……造孽啊，爹妈说没就没了。大的本来就体弱，小的更别提了……昨晚那丫头估计一宿没吃东西，小帆这才早起弄点好的，哄妹妹开心吧。”

一大爷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张帆家的方向：“是个懂事的娃。”

这么多年了，一大爷和一大妈一直没孩子。两口子心里急得不行，生怕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所以一大爷早就动起了心思，想从院里这些小辈里挑一个靠谱的，暗中养着，将来收成干儿子。

他原本看中了两个：自己的徒弟贾旭东，还有隔壁的傻柱。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人选。

这孩子懂事、孝顺，爹妈又是烈士，从小看着长大的，根子正。好好培养，不是不行。

前院那边，三大爷一家也醒了。

小女儿阎解娣才十来岁，闻到香味就直咽口水：“好香啊！谁家做的饭？”

三大爷贪婪地吸了吸鼻子：“中院传来的，不是傻柱，就是小帆给他妹妹做饭。”

他皱起眉头，没说下去。

大清早的，院子里飘着一股油香味儿。

阎埠贵家，老三阎解旷刚嘟囔了一句“大早上的熬猪油拌白面，可真舍得”

，脑袋上立马挨了自家老爷子一巴掌。

“吃个屁吃！就知道惦记那口好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阎埠贵骂骂咧咧地拎着锅铲，“去，熬棒子面粥！水多加点，糊弄个肚圆得了。”

差不多的对话，在院里各家各户都响起过。

中院，秦淮茹一家也被这股浓烈的香味儿给熏醒了。

贾家的小霸王棒梗第一个蹦起来，冲着他爹大喊：“爹！好香！好香啊！”

这时候，贾东旭还没死，家里日子虽然紧巴，但好歹过得下去。

贾东旭从被窝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这谁家啊？大清早的弄吃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一旁，贾张氏也坐了起来，胖乎乎的圆脸上满是贪婪。

她抽着鼻子猛闻，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准是张帆那小兔崽子！昨儿街道主任来告诉他爹妈没了的时候，可提了不少东西！又是猪肉又是鸡蛋的，篮子都装满了！这会儿肯定在弄这些好东西吃！”

说着说着，她脸一沉，嘴里蹦出的话又酸又毒：“这丧门星也是个没良心的，拿了这么多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活该没爹没娘！”

“奶奶！我也要吃肉！也要吃鸡蛋！”

棒梗一听这话，立马撒泼打滚地闹起来。

小当跟着也哭了，连襁褓里的槐花都被吵得哇哇大哭。

屋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秦淮茹刚出月子，脸色还有点儿发白，赶紧手忙脚乱地哄两个女儿：“乖，槐花不哭啊……”

又小声呵斥了一句：“棒梗，别闹了，别吓着妹妹。”

结果棒梗闹得更凶了。

贾张氏一把把棒梗搂进怀里，指着秦淮茹就骂开了：“秦淮茹！你骂我宝贝孙子干啥？那两个赔钱货哭死了又能怎样？没听见我孙子饿了吗？赶紧去做饭！”

“我要吃猪油拌面！鸡蛋也得有！”

棒梗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秦淮茹苦着脸接话：“妈，咱家粮食都不够了，哪还吃得起鸡蛋面条啊……”

“钱花光了？秦淮茹，你这家是怎么当的！”

贾东旭一听这话，立马火冒三丈，张嘴就骂。

“我天天在厂里卖力气干活，每月按时把钱给你养家，现在还没到月底你就说没钱了？娶你回来就是浪费粮食！”

秦淮茹眼眶一红，委屈得说不出话。

贾东旭在厂里干二级钳工，每月工资将近三十块，但只给家里二十。

剩下的钱全让他自己拿去胡吃海喝。

秦淮茹拿着这二十块钱，每月还得先拿出三块交给贾张氏当养老钱。

剩下那点钱，要养活五口人的吃喝穿戴，日子本来就紧巴巴。

偏偏贾张氏母子加上棒梗，天天嚷嚷着要吃好的穿好的。

这点钱哪够用！

要不是她一直吊着傻柱，让他从厂里带些剩菜回来，时不时再给点钱救急，这日子早撑不下去了。

可这些话，秦淮茹哪敢往外说？

真要说出来，恼羞成怒的贾东旭非把她往死里打不可。

她只能抱着两个闺女，默默掉眼泪。

“哭什么哭！跟个扫把星一样就知道哭！我跟儿子还没死呢！”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开口。

“没钱？没钱你不会去借啊！昨天街道给那小崽子送了一大笔钱，你不会全借过来？”

“有了那笔钱，咱想吃什么不行？”

一碗猪油拌面，把整个院子搅得乌烟瘴气。

连院里最能吸血的这一家子都被钓过来了。

整件事的源头张帆，当然不知道这些破事。

就算知道了，他也懒得搭理。

在他眼里，这些烂账还没自家妹妹脸上沾的那颗葱花重要。

“哥哥做的面真好吃啊！”

小暖暖抱着一只比自己脸还大的面碗，边吃边笑，开心得不得了。

小孩子不懂生死有多沉重，很快就忘了昨天的难过。

也许，这反而是件好事。

张帆揉揉妹妹的脑袋，也埋头大口吃起来。

咚咚咚！

俩人正比赛谁吃面更快的时候，大门被人狠狠砸响了。

“谁啊！大清早的！”

声音特别响亮，像是故意怕里屋的人听不见。

张帆皱眉。

昨天家里刚出了晦气事，王主任特意跟街坊邻居都打了招呼，按理说没人会来打扰。

哪个不长眼的，一大早就来找骂？

“谁！”

他先小声让妹妹安心吃面，然后一边往大门走，一边冷冷喝了一声。

敲门声立刻停了。

门外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女人声音，听着人畜无害：

“小帆啊，是我，你秦姐！”

张帆眼睛眯了起来，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秦寡妇？

不对。

现在贾旭东还活着，不能叫她寡妇。

他看过整部剧，比谁都清楚这秦淮茹是个什么货色。

盛世白莲花、绝世绿茶女、盖世吸血鬼、灭世白眼狼……

打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起，他就对这女人的手段心知肚明。

平日里能躲就躲，几乎不跟他们家打交道。

就怕一个不小心，被这吸血一家子黏上甩不掉。

可现在看，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张帆没多想，直接拉开门。

门外站着秦淮茹，满脸堆笑。

说实话，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穿越过来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时代不同，审美差距有多大。

跟后世那些美女标准不一样，这年头讲究的是白白胖胖、丰乳肥臀、好生养。

所以不管是这院里号称大家闺秀的娄晓娥，还是公认漂亮的于莉，又或者眼前这个号称四合院顶级美女、马上要变俏寡妇的秦淮茹——

在张帆眼里，也就是几个皮肤白点、屁股大点、好生养的普通妇女罢了。

长得也就那样，根本看不上眼。

真搞不懂那些小说里，动不动就在四合院开后宫、各种通吃的穿越主角，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哟，原来是秦阿姨啊！”

张帆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