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屋里的煤球炉子烧的通红。
锅里咕嘟嘟炖着白菜豆腐,飘着几片肥肉。
桌上摆着刚出锅的炒鸡蛋,外加一碟炸花生米。
“来。”
傻柱捏着小酒盅举起。
“兄弟。”
“走一个。”
他跟林跃碰了杯。
散装白酒顺着喉咙滚下去,烧起一团火。
林跃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的嘎嘣响。
“柱子哥。”
林跃放下筷子切入正题。
“厂里下个月到一批苏联机床。”
“杨厂长让我牵头搞个技术攻关小组。”
傻柱嚼着鸡蛋的嘴不动了。
“你牵头?”
他眼睛瞪圆。
“卧槽!”
“那可是露脸的活儿。”
他挠挠头。
“不过这跟我一颠勺的有什么关系?”
“攻关小组封闭作业。”
“伙食标准按工程师级别走。”
林跃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两下。
“每天有肉票定额。”
他看着傻柱。
“缺个懂行的掌勺。”
“别人去我不放心。”
傻柱用力拍响大腿。
“好小子!”
他笑的合不拢嘴。
“这油水足啊。”
“你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
“哥哥这手艺,保准让你们吃的浑身是劲。”
“自家兄弟。”
林跃端起酒盅。
“有好事当然的想着你。”
一墙之隔的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翻着三角眼使劲吸溜鼻子。
“这绝户头。”
她咽了口唾沫。
“丫的又吃炒鸡蛋!”
“准是又从食堂顺的。”
她推了推旁边的儿子。
“东旭。”
“去要点过来,拿个碗。”
“棒梗这两天馋肉都馋瘦了。”
贾东旭靠在炕沿抽闷烟,地上扔着几个烟头。
“妈。”
他吐出一口烟圈。
“林跃在那屋呢。”
“您去惹他干嘛?”
他语气发酸。
“那小子现在牛掰的很。”
“昨天在厂里让保卫科逼着许大茂跑圈。”
“李副厂长还护着他。”
“什么玩意儿!”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个小绝户。”
“还反了天了。”
她咬牙切齿。
“等哪天老娘抓着他的把柄。”
“非把他轰出这院子不可!”
秦淮茹在旁边缝补旧衣服,借着昏暗的光,针尖差点扎破手指。
她摸摸兜里那两毛钱,低着头没吭声。
林跃给钱的事,她连贾东旭都没敢说。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
大喇叭里放着曲调。
工人们穿着工作服,乌泱泱涌进厂门。
一车间里机器轰鸣,机油味刺鼻。
林跃拿着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站在车间主任老马旁边。
“马主任。”
林跃把名单递过去。
“名单上这五个人。”
“今天起脱产。”
“去二楼会议室报到。”
老马接过来扫过一眼,眉头拧起。
“小林。”
他不解的问。
“你这挑的都是三四级的青工。”
“八级钳工易师傅。”
“还有他手底下几个老资历的徒弟。”
“你怎么一个没点?”
这话声调高,周围几个工段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易中海正拿着卡尺量齿轮,手停在半空。
贾东旭站在他旁边,脸色拉的老长。
“机床是苏联原装的。”
林跃开口解释。
“图纸全俄文。”
“老把式手艺没的挑。”
“但在新设备面前脑子容易转不过弯。”
他声音平稳。
“攻关小组需要脑子活学的快的。”
易中海放下卡尺,拿棉纱擦去手上的油污,慢条斯理走过来。
“林技术员。”
易中海打起官腔。
“攻关是全厂的大事。”
“年轻人有冲劲。”
“但也容易毛躁。”
他扫视一圈。
“瞎搞!”
“没老同志把关。”
“出了废品算谁的?”
他把贾东旭拉到身前。
“东旭虽然是三级工。”
“但钳工底子扎实。”
“让他进组跟着干点粗活。”
“也算给年轻人个锻炼机会。”
林跃看着易中海,连句客套话都懒的讲。
“一大爷。”
林跃点点头。
“进组没问题。”
“这有份苏联机床的安装说明书。”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印着西里尔字母。
啪。
纸张拍在旁边的案台上。
“让贾东旭把第一段念出来。”
林跃直视贾东旭。
“只要能念顺溜。”
“我马上找杨厂长加你的名字。”
车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机器的嗡嗡声在响。
贾东旭脸涨的通红。
他连汉语拼音都认不全,哪懂什么俄文。
“林跃!”
贾东旭梗着脖子喊。
“你别欺人太甚!”
“技不如人,就踏实干活。”
林跃把那张纸收回兜里。
“攻关小组是去拼命的。”
“没空搞那些虚的。”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工人。
“点到名字的五分钟后二楼集合。”
“迟到一分钟。”
“直接踢出组。”
说完转身就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二楼走廊尽头。
李新民端着茶杯站在窗后。
他看着车间里发生的一切,喝口茶乐出声来。
“这小子。”
他满意的点头。
“够狠够绝。”
“是个干大事的料。”
下午四点。
交道口信托商店斜对面的茶摊。
老金穿着黑棉袄,缩着脖子坐在长凳上。
林跃骑车过来停在路边。
老金脚边放着个破麻袋。
见林跃来了,赶紧把麻袋拎到桌上解开绳子。
“小兄弟。”
老金满脸堆笑。
“你看看这几件。”
“我跑了趟顺义乡下。”
“费老鼻子劲收上来的。”
他从麻袋里掏出三样东西。
一个青花大碗。
一幅卷轴画。
还有一个铜香炉。
林跃拉开凳子坐下,伸手摸向青花大碗。
手触碰大碗的瞬间。
脑海中蓝星电商系统界面亮起。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民国仿康熙青花缠枝莲纹大碗】
【状态:残次品底足有冲线】
【市场估值:当前时代不值钱,后世估值约200元】
林跃把碗推到一边。
“老金。”
林跃摇摇头。
“这碗贼光太亮且画工死板。”
“民国仿的。”
“底下还有裂。”
“不要。”
老金老脸一红。
“你看走眼了吧?”
他争辩道。
“这可是老农家里祖传的。”
林跃没接茬,拿起那幅画展开。
【名称:清晚期无名氏山水画】
【状态:破损严重受潮发霉】
【市场估值:废纸一张】
他把画扔到一边。
“这画拿回去引火吧。”
老金急了。
“小兄弟。”
他搓着手。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玩我呢?”
“我这趟白跑了?”
林跃的手落在铜香炉上。
炉子沾满陈年油垢和草木灰。
连本来的颜色都看不清。
一只耳朵还歪着。
【物品扫描完成】
【名称:大明宣德年制桥耳炉真品】
【材质:风磨铜】
【状态:外表污损内部完好】
【市场估值:后世拍卖价百万级,当前时代可作为贵金属回收或换取特殊物资】
林跃屈起手指在炉壁上敲打两下。
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破炉子。”
林跃扯过一块抹布擦去手上的灰。
“乡下掏灶坑用的吧。”
“老金。”
他看向对面。
“你这是拿我寻开心呢。”
老金叹气。
“得。”
“算我倒霉,真是个老六。”
他指着炉子。
“这炉子确实是那老农家里垫桌角的。”
“我看着够沉,寻思是块好铜。”
“你要是看不上。”
“拿去废品站当废铜卖了。”
“收铜多少钱一斤,废品站?”
林跃问。
“两毛。”
林跃掏出两块钱拍在桌上。
“炉子看着挺沉也就五六斤。”
“我给你两块。”
他又指着那只碗。
“破碗我也拿走回去喂猫。”
“这事算结了。”
老金乐的合不拢嘴。
废铜卖不上一块钱,这小伙子给两块。
赚了。
“成交!”
老金麻溜的收起钱,把炉子和碗塞进麻袋递过去。
林跃拎着麻袋蹬车走人。
周末的下午。
娄家独栋小洋楼。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娄晓娥穿着毛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小说。
看了半小时,书页硬是没翻过去一页。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林跃骑车的背影。
还有他那句说人眼光短浅的话。
“这人真是有毒,到底什么来头?”
娄晓娥把书扔在茶几上自言自语。
娄半城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来。
他看了女儿一眼。
“娥子。”
娄半城喝了口咖啡。
“发什么呆呢?”
“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吵着要去逛王府井?”
“爸。”
娄晓娥坐直身子。
“您说。”
她眉头微皱。
“一个人原来在大杂院里天天受人欺负,连饭都吃不饱。”
“突然之间不仅懂技术还特别懂人情世故。”
“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这还能正常?”
娄半城停下脚步。
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不正常。”
他语气笃定。
“要么是以前在藏拙。”
“要么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他看向娄晓娥。
“你说的这人是谁?”
“没谁。”
娄晓娥掩饰道。
“就轧钢厂一个普通工人。”
娄半城笑了笑,坐在沙发上。
“普通工人?”
他摇摇头。
“这四九城里水深的见不到底。”
“你这丫头娇生惯养。”
“看人看事都在表面。”
他语重心长。
“真要是遇到那种心思深沉的角儿,你离远点。”
“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娄晓娥撇撇嘴,心里却不服气。
林跃心思深沉?
他那天在鸽市买烤红薯递给她的时候,笑的比谁都敞亮。
不行。
下周必须去轧钢厂看看。
她倒要瞧瞧。
这个林跃在厂里到底是个什么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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